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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中是一株在风雪中几欲折断的寒梅,笔触苍劲,墨色淋漓。然而,在那寒梅的枝桠间,隐约可见一抹极淡的红,像是被冻伤的血,又像是少女含春的唇。画面上方题了一行字:
「纵有千斤雪,难压一寸心。冷香知是谁,入梦不留痕。」
在那行字下方,还塞着一只薄薄的信封。林婉茹的手心沁出了细汗,她将信拆开,里面的纸张竟然带着微微的湿意,彷佛书写之人曾在案前痛苦地挥汗。
「婉茹夫人这大逆不道的称呼让她心头猛地一跳:
自灵岩寺一别,景舟已三夜未眠。闭眼是夫人佛前诵经的清影,睁眼是满目荒凉的空房。景舟自知罪孽深重,不该对圣洁之躯存有亵渎之心。然,情之所至,如骨附蛆。
那日误触夫人手腕,归来後,景舟竟不敢洗涤那只手,只求能多留片刻夫人的余温。夫人定觉得我疯了,是的,我是疯了。这苏州府的理学规矩,这世间的伦理纲常,在遇见夫人那一刻,皆化作了飞灰。
若是夫人觉得景舟冒犯,便请将这画烧了,将这信毁了,也将景舟这个人……从这世间抹去吧。」
这不是信,这是赤裸裸的诱惑,是用痛苦与深情编织成的陷阱。
林婉茹感觉到一股燥热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胆、如此直白、如此……色气横溢的文字。裴景舟将「情慾」包裹在「痛苦」之下,精准地击中了她那颗乾枯了九年的心。
「不……不可看,不可再看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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