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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说过,”沈若韫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,“你不会进来。”
“我说‘今晚你睡卧室’。我没有答应不进来。”
沈若韫低低地闷哼了一声,被子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她在摇头还是在叹气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她说。四个字,语气平淡,但里面藏着某种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无奈的柔软。那是他第一次在她对他的评价里听到这种质地。
“要不要我在这里坐到你睡着。”
沉默。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和她在玻璃上画画的姿势一样。过了大概有半分钟,她往床的另一侧挪了一下,腾出一个位置,然后拍了拍床垫。那个动作很轻,手掌落在床垫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。
沈宴宁绕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被子的一角,躺了进去。深灰色的床单是凉的,但中间被她焐热了一片。他在床的最边缘,面朝天花板,她也在另一边朝另一侧侧躺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,床垫的弹簧没有因为他们同时躺下而发出响声,因为他们的体重各自压在床垫的两端。天花板上那道树枝的影子还在晃,频率慢下来了。
沈宴宁闭上眼睛。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——比刚才平稳了很多,每分钟大概十四次。
沉默重新降临。她的呼吸变得更轻更匀,每分钟十二次,渐渐沉入水底。她的身体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床中间翻了个身。她的手伸过来,碰到了他的手背。冰凉的,末梢循环在她睡着的时候总是不好。他没有动,让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时,她还在他身边,轻浅的呼吸拂过他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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