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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州汽车站是一栋方方正正的水泥建筑,外墙贴着白sE的瓷砖,有几块已经脱落,露出底下灰黑sE的水泥,像一张长了疤的脸。
门口有几棵榕树,枝叶茂密得像一个个巨大的绿sE拳头。树下停着一排摩托车和三轮车,车主们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刷手机,有的在用一种极其悠闲的方式——cH0U烟。那种cH0U法,不是为了尼古丁,是为了消磨一种他们已经习惯了的、成吨的时间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,几个三轮车司机同时抬头看我。行李箱的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一阵噪音,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们的目光没有恶意,只是好奇——那种看到一个明显不属於这里的东西时的、本能的好奇。
手机响了。pcall。五婶。
「到咗未呀?」
「啱啱落车。」
「陈叔喺车站等你?,你睇吓附近有冇一个??」她顿了一下,大概在翻看别人发给她的讯息。「佢话佢着住件蓝sE上衣,企喺??你等等吓,我问吓??」
我已经看到了。
不需要五婶描述。在一堆蹲着的、坐着的、靠着的人当中,有一个人是站着的——直直地站着,背挺得像一根cHa在泥地里的竹竿。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sEpolo衫,卡其sE的K子,脚上是一双解放鞋。头发花白,剪得很短,像刚从部队退伍。脸很瘦,颧骨突出,两腮凹下去,皮肤是那种在太yAn底下晒了一辈子的深棕sE。
他看见我的时候,没有笑,也没有招手。只是把手里的烟在鞋底上捻熄,然後朝我走过来。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「你系阿——」他停了一下。「边个嘅仔嚟?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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