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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英国士兵掉落的短剑,剑刃上有锯齿状的缺口,握柄上缠着的皮绳已经被汗水浸透,但他不在乎。他握紧剑柄,朝那个英官冲去,他没有章法,没有技巧,没有受过任何正规的剑术训练,他只是在跑,在冲,在用全身的力量把剑尖朝前送。
一把战斧从他左侧劈来,他不管。
一把短剑从右前方刺来,他不顾。
他像一头被激怒到失去理智的野兽,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英官头盔下露出的那双阴沈的眼睛。
战斧的刃擦过他的左臂,皮甲被撕开一道口子,皮肉翻卷,鲜血淋漓。他没有减速。
短剑刺中了他的右肩,剑尖嵌进骨头里,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一路窜到指尖,他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力量,短剑从手中滑落,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。
但他还在冲。
用肩膀撞上去了。
他和那个英官一起撞在石墙上,他的右肩本来就中了剑,这一撞让剑尖在骨头里又深了一寸,疼得他的视线都模糊了,眼眶里全是泪水。但他用左臂死死箍住英官的脖子,用自己的额头猛撞对方的头——
头盔撞额头,当然是头盔更硬。
梅斯的眉骨裂开了一道口子,血流如注,糊住了他的左眼。但他右眼还能看见,他看到英官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——
恐惧。
不是对这个十八岁的、瘦得皮包骨的、浑身是血的农家少年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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